在加沙和乌克兰发生的惨烈战争,既是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在危机中竞相表演“死亡之舞”的结果,也充当着新一轮军备竞赛和国际紧张局势的导火索。从长远来看,美中冲突激化,甚至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风险与日俱增,各国几乎都被迫站队选边。与此同时,资本主义危机还在以各种形式暗流涌动、持续发酵。

== 大规模示威与暴动

过去一年,多个国家爆发了数十年来规模最大的示威浪潮。尽管这些抗议活动并未展现出鲜明的阶级整体性,其诉求与起因也各不相同,但工人阶级虽未成为主导力量,其中相当一部分群体——包括一定规模的工会组织与罢工运动——仍被显著地动员起来。在资本主义危机不断加剧的背景下,工人生活的各个层面几乎都受到冲击。接下来,我们将简要回顾几场主要示威运动,分析其局限,并探讨可能的出路。

韩国曾经历现代史上最为严重的政治危机之一。当时,大规模示威活动持续爆发,政府以反对派“与朝鲜勾结、威胁国家安全”为由,颇具争议地宣布实施戒严,期间还传出大规模选举舞弊的指控。成千上万的民众聚集在首尔国会大厦前,高呼要求解除戒严、罢免总统。即便总统尹锡悦下令撤军并取消戒严令,示威浪潮仍未平息。据统计,参与街头抗议和骚乱的总人数超过20万,规模庞大,声势惊人。

2025年2月28日,正值坦皮(Tempi)列车重大事故两周年,希腊全国爆发大规模示威。数十万民众走上遍布260多个城镇和乡村的街头,高呼为事故遇难者伸张正义,并表达对政府的不满。多个交通部门加入罢工行列,工会组织强烈要求追究事故责任。部分示威活动演变为街头冲突,抗议者与警方发生持续数日的激烈对抗,投掷石块和燃烧弹的场面屡见不鲜。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的抗议浪潮也在不断升级。学生、教师、律师及其他专业群体积极参与,教师团体为声援学生发起罢工,并抗议因参与罢工而被扣减薪资。这场示威的导火索是2024年11月诺维萨德一座火车站发生的屋顶坍塌事故,该事故导致16人死亡,随即引发大规模反政府抗议。至次年3月,一场全国性大罢工爆发,参与人数超过30万,首都贝尔格莱德街头人潮涌动,成为该国现代史上规模空前的示威行动。

同月,土耳其全国范围内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起因是伊斯坦布尔市长埃克雷姆·伊马莫卢(Ekrem İmamoğlu)被捕事件。数百万民众走上街头,高呼司法公正并呼吁推进民主改革。不少示威者同时指出,国家经济形势正急剧恶化,民生压力持续加剧。有分析称,此次示威是土耳其“数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社会反响极为强烈。

几乎同一时间,美国也出现大规模抗议浪潮,数百万人参与多地示威。抗议主题主要围绕反对特朗普的政策,批评其“威权倾向”及对民主制度的冲击,同时也反对大规模驱逐移民、削减医疗补助和社会福利等举措。此外,捷克、斯洛伐克、黑山、法国和西班牙等国也相继出现规模不等的抗议活动,呈现出多国联动、此起彼伏的态势。

== 从街头抗争到阶级意识的觉醒

总体来看,近年来的民众斗争主要指向腐败问题、日益集中的政治权力,以及在资本主义危机深化背景下国家提供基本公共服务能力的持续衰退。尽管这些运动并不完全具备纯粹的无产阶级斗争性质,但工人阶级的广泛参与已成为显著特征。它们折射出社会深层积累的不满与压抑的愤怒,有些情绪终究要以爆发的形式被看见、被听见。

然而,若缺乏对资本主义的系统性批判、缺乏基于阶级立场的有力回应与长远战略,即便斗争取得某些表面成果,最终也可能沦为“竹篮打水一场空”:政权更迭、领导人替换,所谓的“变革”往往只是权力结构的又一次循环。若要真正摆脱专制统治、系统性腐败、不断攀升的生活成本以及日益恶化的工作条件(对还有工作的劳动者而言),唯一的出路在于超越资本主义本身。

== 工人阶级作为政治主体的困境

尽管示威规模空前,工人阶级却仍未在这些抗议中形成具有自主意识的政治力量。在民粹话语泛滥的背景下,实现这一目标变得尤为困难。回顾埃及“阿拉伯之春”时期,全国曾爆发大规模示威,纺织等行业也出现多轮工人罢工。然而,尽管有数以千计的工人积极参与,他们始终未能从民主运动的浪潮中独立出来,既未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阶级组织,也未能形成具有明确阶级诉求的政治议程。最终,工人运动被更广泛的“民主变革”叙事所吸纳和消解,犹如一场高开低走的抗争,未能实现结构性突破。

当前我们所见的核心缺失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工人阶级必须将斗争推向新的阶段。自1970年代起,资本主义危机引发了生产与劳动结构的重大重组,大量岗位和产业被转移至工资水平更低的中国与东亚地区。西方国家的工人阶级面临工作条件的急剧恶化,短期合同与临时工作成为常态。所谓的“零工经济”迅速扩张,造就了高度不稳定的就业形态。与此同时,一批“伪独立”的个体企业借助法律漏洞勉强生存。劳动的碎片化与阶级意识的弱化,在很大程度上导致集体斗争的缺失,也削弱了工人阶级的主动斗争能力。加之资产阶级左翼和工会仍对具备斗争意愿的工人群体施加影响,使得开展独立

阶级斗争变得更为艰难。因此,工人阶级必须开辟独立斗争的路径,摆脱工会与议会的束缚,在自身阵地上展开行动。一个具有战斗性的自觉阶级,是推动革命的前提。

其次,必须构建一个革命性的组织,一个国际性的共产主义政党,将工人阶级当前的斗争与其历史使命相结合,即致力于建设一个无阶级、无国家、无货币、无剥削的社会。该组织应由阶级中最具战斗力、最觉悟的成员组成,坚持斗争立场、不妥协不淡化政治主张。它并非作为未来的政府或指挥机构,而是作为阶级内部斗争的战略中枢与推动力量,成为工人阶级实现共产主义革命的关键工具。

== 为工人阶级而斗争,为国际主义而斗争!

我们尤其要在此强调一项倡议:组建“除了阶级斗争,没有别的战争”(No War but the Class War,NWBCW)委员会,让来自不同政治倾向的真正国际主义者汇聚一堂、共同行动。我们必须努力将反对紧缩政策的斗争(这是走向战争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与反对战争屠杀的斗争结合起来。那些已经坚持国际主义立场的人应当携手合作,将这一立场深植于工人阶级之中,以便在阶级开始行动时,能够提供切实的替代选择。因宗派之故置身事外,只会让我们在工人阶级争取人类解放与生存的历史斗争中变得完全无能为力、毫无意义。

当前,工人阶级尚未开展大规模自主斗争,建立革命组织也尚未提上日程。但仍存在零星分散的斗争火种和一批怀有革命意识的工人群体。因此,现在正是我们撸起袖子、行动起来的时候:在我们的工作场所和社区中,与同志和阶级成员一道,依靠自身力量与团结互助,根据现实条件为我们应有的利益而斗争。而对于我们当中那些已经确立革命立场、怀有超越资本主义、追求无阶级社会愿景的人来说,现在正是迈出第一步、为构建未来的世界革命政党奠定基础的时刻。唯有通过这样的努力,我们才能确保将当下的绝望与抗议转化为真正的政治进步,从而终结战争,让人民得以温饱,让人类最终获得解放。

-- Kompass-gruppen _

2025年8月8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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